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跑了三十年船的手,他不知道这双手在今晚还有没有用处。
他这辈子没学过任何术法,他只是一个渔民。
那个东西上岸之後,东港的灯火第一次灭掉了。
不是停电,是那种连香炉的火都灭的灭,是那种站在庙口感觉到脚底的地板在轻微震动的灭,是那种所有的动物同时安静下来、连狗都不叫的灭。
仪式还在继续,但仪式的气场开始变质,那种变质是缓慢的,像是有人在茶里一滴一滴地加着什麽,一开始喝不出来,後来就什麽都来不及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仪式队伍最前方的一个年轻信众,他倒下去没有惨叫,就是腿一软,人就坐在地上。
然後开始说话,说的不是他平时的台语,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混杂着好几种语言残片的东西,那个声音从他嘴巴出来,但那个声音不属於他。
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
庙口那里的人群开始有人跑,有人站着不动,有人跌倒,那个混乱在几分钟里蔓延开来,把整个祭典现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恐慌。
玄山散人是在港口接到讯息的。
他那个时候四十几岁,在屏东办一件别的事,接到东港这边一个认识他的老庙公的电话,电话里那个老庙公只说了一句话,然後电话断了,那句话是:「你说过的那种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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