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黎栗很多事。

        她不知道他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颜色,睡觉的时候喜欢靠左边还是右边,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唱歌,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养一只叫Violet的猫,不知道他是从朋友手里接过的还是从宠物店买的,不知道Violet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一只英短而不是其他品种。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书架上放那些——《百年孤独》,《挪威的森林》,那是什么时候买的,他真的读过吗,他喜欢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窗台上养一盆多肉植物——谁教他养的,他怎么知道要多少天浇一次水,多肉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工作,出差,项目,签约,那些听起来很重要实际上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仅限于他在家庭聚会上展现的那个样子——得体,礼貌,说话有分寸,做事有条理,是一个让继父骄傲、让母亲满意的好儿子;仅限于他在她面前扮演的那个角色——继兄,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一个和她有着同一个屋檐、同一张饭桌、不同姓氏的陌生人。

        她站在那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

        那是洗干净的衣物和被褥会有的味道,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不刺鼻;混合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木头的味道,也许是书页的味道,从那整面墙的书架上飘过来的,也许是多肉植物的味道,也许是窗帘的味道,也许是床单的味道,也许是这个房间本身的味道,是黎栗的味道,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味道。

        但这个味道她认识,她以前闻到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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