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在旭耀上得次数最多的课是《信息论与编码》,这是三年级本科生的必修课,这门课非常cH0U象,学生们普遍感觉与计算机科学没有太多关系。山丰最初用了英文教材和英文slides,还曾经尝试用英语讲授,旭耀当时重金鼓励教师用英语授课,做为旭耀迈向世界一流大学的措施。但是,看着一屋子的全中国人,却y憋着讲英语,感觉极其别扭,学生的脸上也似乎写作大大的「莫名其妙」,果然授後反馈也不好,很快山丰就放弃了英语上课,这件事更加强了山丰的一下想法,即语言是为完成其他事情服务的,不能为了语言而语言,什麽样的任务、什麽样的环境决定了什麽样的语言。後来,改用英文教材,中文slides,再後来则是纯中文,即中文教材和中文slides,不过发现国内的中文翻译还是有不少问题,很多没有说清楚,错误也发现不少,山丰只好在课堂上告诫同学们英文原着还是应该时不时读一读的。山丰甚至有次考试,让同学们纠正书中的错误。这门课,讲到後来,山丰基本得心应手,不少同学也b较喜欢山丰的风格——简单讲,就是尽自己之力,对书中所有不明之处,追根究底,即兴发挥,多数时候成功,偶尔失败,一切坦然面对学生。讲课的乐趣就是这麽来的,大约在2011年,山丰总结这门课的讲授经验,发表了一篇教学论文。山丰後来上《概率论和统计原理》,也采取了这样的风格,也感觉是很有乐趣和收获的课程。山丰遇到不少学生,甚至有毕业後再遇到的,他们告诉山丰这样的授课方式他们很喜欢。

        山丰在旭耀开设的最有意思的课是通识教育核心课程《从计算到智慧》,通识教育是旭耀後来很强调的教育理念,校方鼓励各系开设面向全校学生的、不太需要本系专业知识的课程,这些课被称为通识课程,数量很庞大,校方JiNg选很小部分,称为核心课程,作为推向学生的必修课。对山丰而言,这门课给了山丰极大的自由发挥的空间,山丰设计了这门课的框架和绝大部分的内容,经过几次讲授,得到校方认可,纳入核心课程。山丰希望让学生知道计算机科学中的人工智慧是如何一点点发展起来的,最初的计算似乎很低级,很不聪明,但是计算机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日积月累的进步,终於在某些方面产生了「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人们开始惊讶於计算机的聪明。山丰希望把这个日积月累的过程解剖并展示给学生,让他们初步了解计算和智慧背後的奥秘,并引发他们对未来计算机技术和人工智慧技术的发展的展望。为即将到来的新技术做好准备,而不是慌乱无措。山丰为这门课写作了教材,希望能够随着课程的不断讲授,不断改进丰富教材内容,把自己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想法系统地融为一T,充分地展示出来。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门课让山丰最大的感受是,学生们非常欢迎教师的即兴式授课,他们甚至不在乎听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理,是不是100%正确的知识,那种照本宣科,呆板呆滞,了无生趣的讲课模式,学生们受够了,他们需要一些意外,需要老师给他们一些惊奇、惊喜,需要老师剥下伪装,袒露真X情真知识,教师不是万能的超人,在一些复杂的人类共同面对的问题前,也有脆弱,也有无知,也有旁徨,也需要帮助,把一个普通的人、但是也Ai知识、Ai真理的人展现给同学们,与他们一道历险求知。有时,山丰还想走得远一点,讲一点个人来自不易的人生观感,希望有助他们的成长。因此,後来几乎每次这门课的第一堂,山丰都要在黑板上写下山丰希望到达的教学境界「形散而神不散」,这是通常认可的好的散文的特点,山丰也希望成为某些通识课好的特点。这门课学生认可度很多,虽然学校不断提高人数限制,但每次依然不够,以至於学生直接找山丰通融,或者到管理办公室抗议。

        慢慢地,山丰上课发展出一套自己的仪式,必定要提前15分钟到教室,带一大瓶白开水,山丰从不喝茶或者咖啡。到了教室後,必定要一个人安静地准备,不是翻看讲义,而是预想要讲的内容,哪些是重点,哪些是亮点,也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上几笔,提醒自己。这个时候,不希望学生来提问打扰,学生提问可以课後进行。课前3分钟,必定要喝一点水,去一趟洗手间,小便一下,也顺便整理一下衣K,带点手纸到教室,山丰鼻炎b较严重,讲课中由於粉笔灰的影响,可能要擤鼻子,所以需要手纸。课前一分钟,必定将衣K中的所有东西取出,b如钱包、钥匙、手机等等,放进书包里,因为山丰上课喜欢走来走去,不断往返於黑板和讲桌之间,山丰喜欢即兴地在黑板上写些什麽,如果一个内容b较重要,就应该在黑板上把其中的关键词写出来,有时需要画一些简单的图表,有时需要清楚地列出要点,一二三四之类。而讲桌上的电脑控制投影在教室大屏幕的内容,也需要时不时C作。所以,山丰觉得身上的东西越少越好,「轻装上阵」,将力气全部用在课堂上的活动。无论多热的夏天,山丰上课从不穿短K、凉鞋,一是觉得似乎不雅,二来现在的教室、各个楼里都有空调,根本不热。上了几年课後,对教学内容b较熟悉,教学经验也b较丰富,山丰开始尝试更「游刃有余」的方式。山丰讲得兴起时,不喜欢被课间休息时间打断,就会给同学们声明,「我们不休息,需要上厕所的同学,请自便。」最长的一次,山丰大约讲了3小时,三堂课连续讲,中间没有休息。主要是因为,那次讲课中感觉到,自己讲得过瘾,学生们也听得过瘾,於是乾脆一气到底。不过後来山丰发现,这样对身T健康不利,尤其嗓子受不了,後来年龄大了,更加需要适当休息,中年以後的山丰,上课重新回归学校的作息时间。

        讲课是遗憾的艺术,每次讲完课,坐下来休息时,静静一想,都有觉得有JiNg彩的内容忘记讲了,或者有更好的。山丰追求的「形散而神不散」的境界,就是仿佛自己游走在一张巨大的知识网络中,当山丰讲了一个知识点,或者一个感悟,会激发起山丰对其他知识点的联想,於是山丰会随机地选择其一跳跃过去,有时前一个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完整讲完,而随机联想到的新鲜知识点山丰觉得更妙,山丰会毫不犹豫跳跃过去,每一次跳跃,就意味着一次取舍,意味着可能漏过更好的内容,也可能伤害内容的完整X,也意味着可能不是知识呈现的最佳路径。每次跳跃,既要根据自身知识储备的因素,更要基於台下学生的反馈,也结合一些最新的科技进展和热点新闻,总T而言,需要瞬间完成,是一种即兴式的讲述方式,往往能将自己心底最鲜活、最本真、最原创的感悟讲述出来,同时更及时、更贴近地回应学生的呼声。这样的授课极大地避免了传统课程的教条和枯燥,但是实验X、风险X较高,如果课前休息不好,临场发挥不佳,会带来很多遗憾。

        语言的力量

        有时我带着心事走上讲台,

        心事时不时冒起来,

        让我时不时走神,

        卡在黑板前,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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