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2003年初到旭耀,一去就听到到处都在讲房子的事情,上海的房价正在开始猛涨,和山丰一起进校的众多老师,在对待房子的事情上,很快山丰就发现,分成两派。一派不妨称买房派,另一派不妨称事业派。(真正厉害的人不在其中,他们什麽都要,什麽都不落下。)买房派的做法是想办法尽快买房,先不管其他事,包括学术上的事,到处看房、四处借钱,先Ga0定房子,然後再谈个人事业发展。事业派的想法是,任它房价如何涨,两耳不闻,双目无视,先把学术做好,事业获得成功了,位置、票子、房子这些不都是手到擒来吗。山丰经过半年的观察和思考,选择了买房派,毕竟事业要成功需要的因素太多了,而且时间不是一般的长,估计至少十年以上,山丰哪里耗得起。而且,山丰当时还面临找老婆的事,没有房子,在上海根本就是免谈,10年後,还怎麽找老婆。
买房是纯粹的市场行为,多跑多看多观察,仅凭个人努力,还是很可能买到合适的房子的。这里可能又有异议,当时的同事中有相当一批人信奉,单凭个人努力,没有熟人关系,是买不到好房的,有一定道理,稍微有点名气的楼盘,b如地段b较好、未来的城市规划b较有利、开发商b较好等等,都是一抢而光,要凭关系才能抢到,但是,山丰买房一概避免这些热门,只找适合自己的,因此不存在与许多人抢的问题。有位同事,选择了事业派,一直等到2013年才买的房,不过,说实话,他当时事业也没有达到他的目标,但是买房的事实在不能拖了,拖了10年,房价大概差了7、8倍。当然,也有事业特别成功了,10年後,什麽都有了,但是山丰没有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只有听说这样的人,估计整个旭耀也没有几个人。不妨多说一点,什麽是事业成功。在大学里,起码要升为正教授,才能算成功。旭耀计算机学院,山丰刚去的时候,大概一年只有1人升正教授,待升的人数至少40人,很快累计等待的人数急剧上升,後来适当增加了一点名额,大概每年2~3人,仍然难度非常大。尤其,对山丰这种单枪匹马者。另外,就算正教授,山丰打听了一下,正常收入也难以跟上房价。要非常非常有名的教授,要地位很高很高的教授,才有机会获得大额工资外的收入,才可能不惧房价上涨。总之,山丰大概半年就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具备这个能力。
其实,下决心做买房派之前,山丰已经开始留心房子。山丰住的旭耀十一舍,大门开在国福路,出来都是一些很有生活气息的小路,穿过这些小路,最近的南北向的大路是国定路,东西向的大路是四平路,都是几分钟就能走到,这两条大路上有很多公交车,到哪里都很方便,尤其四平路上的公交车能够快速地直达虹口区的四川北路和市中心的外滩、南京路等等热门地点。山丰常常晚饭後,或者周末的白天在食堂吃过饭後,散步到这些小路看看,大致以政修路为界,旭耀的教工宿舍在政修路的北面,南面就是普通居民区。两边生活形态差异较大,旭耀这边人员单一,大都端着老师学生的书卷气,匆匆行过,商店较少,街面b较宁静。而居民区则各sE人等,男nV老少,高低贫富,商店繁多,人员进进出出,街头一角常有人聚留玩耍,打牌下棋,吹牛打趣,这里都是老小区、老房子,居民感觉都是上海最普通市民的样子,也不时有外地人来摆地摊,吆喝便宜货大甩卖。
山丰每每散步过去,几乎从未出过象牙塔的山丰,居然有点渴望融入到这些普通市民的生活烟火中。山丰最Ai的一条路是国年路,尤其是国年路和政熙路的那个路口,那里有家不大的华联超市,是山丰最Ai去的商店,有时看看普通市民的进进出出,他们用上海话打招呼、简单寒暄,都觉得是挺有意思的事。恰好在那里的仲介看到一套房子的出售,山丰其实没有准备好买房,完全出於好奇,让仲介带山丰去看房,那是一个两房一厅的房子,每间屋都不大,几乎没有饭厅,房屋到处显出的陈旧有点令人不舒服,但山丰还是有点心动,甚至开始设想住进去後的样子。夫妻两人给山丰的印象也极好,衣着仪容得T,气质谈吐也相宜,他们好像都在政府单位工作,孩子小学马上毕业,所以准备换房子。大家从房子聊到其他,特别是孩子的教育,於是他们知道了山丰在旭耀工作,而且曾经经历很好的大学。不久後的一个晚上,夫妻两还突然造访山丰的宿舍,又聊了一次买房和教育的事。如果当时山丰做好了买房的准备,也了解清楚了买房的各个环节,估计真会尝试购买这套房子。
2003年的那个暑假,陈意新和她母亲离开后,时间到了7月下旬,山丰又闲逛了几天,听到老师们讲房价又上涨了很多,终於决定後面的时间都用来找房子。年初,刚回旭耀时,大家传言的旭耀周边较新的房子价格是4000/平方米,到了这时,就传言价格到了6000/平方米,半年时间涨了50%。山丰第一次了解房子的价格是在美国,山丰到Lawrence实验室不久,才知道Lawrence其实也是刚刚从JohnsHopkins大学转来,正在看房卖房。有一天,同办公室的博士後Ian对山丰说,「Lawrence买house了,非常豪华,半个million,半个million啊!」他反复感叹了好几遍「半个million」,从此山丰记住了这个数字,也大致对美国的房价有了了解。
後来,山丰准备去Boston,实验室的博士生Mathew告诉山丰,「ThepriceofBostonhousesisveryveryveryexpensive.」山丰知道美国人喜欢夸张,lAn用very,一个very是客套,三个very就真的说的真心话。他告诉山丰,Boston的房价无论买还是租都是圣路易斯的4倍。等山丰来到Boston,亲身T验,发现Mathew的话没有夸大。哈佛每年毕业有不少人去纽约,他们会贴一些有关纽约房子的广告,b如找人合租等等,因此山丰也大致了解了一点纽约的房价,期间山丰还去过纽约两、三次,山丰感觉纽约的房价无论买还是租bBoston还要再贵一点。因此,当山丰回到上海,算了算,以当时为例,6000/平方米,100平方米的房子总价大约60万,按汇率算大约7万美金,不要与纽约、波士顿相b,就是与圣路易士相b,几乎就是「白菜」价,实在太便宜了。而当时上海显露出来的城市风貌已经隐隐地与纽约不相上下,甚至有超越纽约之势,因此山丰判断上海房价仍然被严重低估,大家都在喊太贵,山丰心里想的是太便宜。
当时山丰手里的钱都是在美国博士後期间省下来的,山丰在华盛顿大学时,一年大约24000,在哈佛一年大约38000,在华盛顿大学大约1年半,在哈佛大学大约1年半,合计总收入大约是90000,期间各种开销,记得离开时,还给了一笔钱给陈意新,带回中国大约20000多美元,换rEn民币大约20万。将这笔钱作为首付,根据山丰当时的工资情况,山丰可以买总价40万以内的房子,按6000/平方米算,山丰可以买60~70平方米的房子,当时较新的房子三房要100多平方米,二房要90平方米,山丰都买不起。
那个暑假的8月,山丰晚上在网上查房子,白天骑着自行车去找仲介、看房子,终於在文化名园看到了一套60平方米的房子,二居室,总价大约34万,这个房子外观是新的,但其实是老房子的翻新,因此据说品质不是很好,但山丰买房心切,马上要开学了,之後就没有那麽多时间JiNg力了,於是就定下来。房东提出要全款购买,山丰只好四处去借,山丰姐山丰弟借了山丰一些钱,山丰又借了陈意新6000美元,相当於5万人民币。一切准备就绪,房东说银行要求下家接他的贷款,不能一次付清,於是买好后,大约除去2万元装修,山丰手上还有现金15万左右,山丰想还是买房吧,在旭耀周边买不起了,山丰到临近旭耀的宝山区又以贷款的方式买了一套,是当年的新房,但位於一个很旧社区的最里面,房价4000/平方米,面积100多,总价近50万。这个房子明显b前面买的60平方米的好。尽管是毛坯,但墙面雪白整洁,水泥地面平整乾净,厨房、卫生间设施齐备,山丰当时就决定自己住殷逸路的房子,将文化名园的房子出租,用租金弥补部分贷款。
那段时间过得真是紧巴巴啊,所幸很快出租,来者是一名韩国留学生,朴永范。旭耀正在大量扩招留学生,其中来得最多的就是韩国留学生,旭耀提供的宿舍,虽然远b国内大学生好,但没有他们想住的单人间。朴永范,矮矮胖胖,汉语说得勉勉强强,山丰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包括养猫。两年多後,他毕业搬走时,客厅的皮沙发几乎完全被猫抓破。山丰经常在校园和街上遇到他,平时看着拉拉垮垮,不饰衣着,但却有中国学生少见的客气和礼节,後来山丰发现,这大概是韩国学生一般的特点,他每次见到山丰,都要主动跑过来聊天,告别时连说,「什麽时候一起喝酒,太感谢你了。」
在大家都嫌贵的时候,山丰很快买了两套房,这让山丰在他们教研组以此闻名,他们都认为这是非常有眼光的事。其实,山丰发现,相当多的人无论房价多少,他们永远嫌贵。以旭耀周边为例,2020年新进引进人才工资大约为30000每月,次新房房价为90000每平方米了,大约是1:3的关系,大家嫌房价贵。在2003年时,山丰买房子的时候,工资大约5000元每月,同样的房子房价大约是6000每平方米,接近1:1的关系,可是那时大家喊房价贵的呼声不亚於2020年。正因为大家都嫌贵,山丰那时去借钱很不容易,大多数人会劝阻山丰买房,「房子太贵了,击鼓传花,别去给人接盘。」幸亏有姐弟和陈意新的支持。姐和弟都在四川,并不理解上海飞涨的房价,虽然也提醒山丰,但依然把钱借给了山丰。陈意新大致能够理解山丰,在他们关系已解除的情况下,依然毫不耽误地借给了山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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