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年後,山丰在旭耀的办公室查看文献,惊讶地发现,Ja还是把山丰给他的论文草稿整理发表出来了,完全是他的文笔,只是用了山丰草稿中的数据和图表,山丰和他联合署名,他甚至没有告诉山丰。山丰很感谢他,按理他早不愿写这个级别的文章了,完全是为给山丰一个交代和大家一个共同的记忆。
按照规矩,新进的教师必须进到一个研究组里,学院顺理成章地认为山丰应该到以前的导师刘启长教授的组里。刘老师接待了山丰,安排山丰住进了旭耀招待所。这个招待所位於邯郸路南边的旭耀校区,山丰已经在那里住过很多次了,当初来旭耀参加博士生的笔试、面试,山丰都是住这里,印象特别深的是那次面试,1997年的2月,刚好遇到邓小平去世,同房间还有两位来旭耀出差办事的人。当时中国的情况,招待所按床安排住宿,来源不同的人可能住同一个房间。他们三个心情很沉痛地一起收看了电视节目,其中一位来自河北的人对山丰说:「你们四川人很能g、很聪明。」
住下以後,马上就去办理入职手续,陈意新陪着山丰一起办理,学校给山丰分配了单身宿舍,在旭耀教工十一舍的二楼的北面,记得当时有南面的房间和北面的房间供山丰挑选,南面的租金贵出很多,山丰一心想省钱,也没有意识到上海房间朝向的重要X,就选择了北面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床和两个书桌,听人讲,过去这样的一间屋要住两个人,最近才改成一个老师独住,房间不大,一切都很旧,地面是水泥地,b当年住的博士生宿舍还差、还脏,山丰很快就有了自己买房的想法。
有了房间后,就要购置棉被、床单,山丰还买了一点碗,锅没有买,虽然每层楼都有公共厨房,但是山丰完全不会炒菜,而且学校食堂那麽多,山丰都在食堂解决吃饭问题,碗的主要用途是夜间加餐时泡方便面。很快陈意新的寒假结束,要回耶鲁了,她提出去一趟民政局,本以为离婚很容易,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问题,民政局无法办理。从民政局出来,陈意新又难过得掉了眼泪,她急着回去,山丰答应她会去问清楚。此後他们通过电子邮件商量这件事,接受了民政局的建议,走法院起诉判决的流程办理。山丰也时常反省,除了她认为山丰缺乏激情,大概山丰的学问不JiNg、自由散漫、不求上进,也让她看到失望,可是这真是山丰自己,山丰无法改变的自己,山丰必须接受的自己。
当年的暑假,陈意新又回来,由於他们没有房产等财产问题,很快完成了手续。他们很平静地走出来,一起吃了饭,像往常一样聊天。山丰心里还是很多感慨,他们总有那麽多共同热Ai的话题,聊文学,聊文人、聊古事、聊新闻、聊知识、聊见解,常有心有灵犀的感觉,不用说完,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且深为佩服,对古往今来的文人、非文人、名人、非名人,对各种中的人物,对身边共同认识的熟人、非熟人,他们大都有相似的评价和强烈的共识。她很能g,但是身T瘦小,她好多次说,「我觉得,我的能力只能照顾好自己一个人。」难忘她曾给山丰烧的一条鱼,难忘离开威斯康星的最後一夜,她给山丰盖上的那份漫天而至的温暖。
陈意新依然住在山丰的宿舍,随後几天她叫来了她母亲,他们一起在上海玩,然後到绍兴、杭州、苏州等地玩,她说这麽多年来,她还从未好好陪妈妈玩过,她妈长期一个人在长沙,b较孤单。她妈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玩得很开心,天气非常热,几乎每天都是38、39度,回到上海,山丰在旭耀的宿舍没有空调,实在太热,山丰就睡地上,她和她母亲睡床上,想必那个暑假在上海,她们也遭罪了,她们在床上b地上要热得多。然後她回美国,她妈回长沙。临行前,陈意新给了山丰一个崭新厚实的牛皮纸包裹,里面是她上大学以来的照片,大部分是她的单人照,也有他们一起的照片,厚厚一摞。
山丰一直觉得陈意新很了不起,以那麽小小的身T,勇敢地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拼搏。这些年来,山丰在学术界见到太多了,无论男nV,很多人首先想的是投靠一个门派,找到一棵大树,巴结一个大师,依靠一座大山,然後再靠自己的努力。陈意新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甚至能够稍微给她帮助的人都很少,她的亲人、家庭不仅不能提供帮助,反而有各种烦心的事g扰她、牵扯她的前行。山丰算是能够给她一点点帮助的人,但山丰深知非常有限,帮她查查资料、发发邮件、处理电脑故障等等,仅此而已。当山丰送她离开,从97年认识算起,大约6年的时间过去了,不胜唏嘘。後来,她妈妈知道陈意新想办理离婚,并不知道已经办理,打电话给山丰,让山丰最好拖着不办,她和陈意新的父亲就是这样的,山丰在电话中什麽也没说。
2004年,刘老师组里的另一位老师,何静,告诉刘老师,她以前的好友同事的儿子,邓建,曾就读於瑞典的Karolinska大学,现已在瑞典工作,他的导师LennartSandstrom希望和旭耀大学计算机系建立合作关系,於是通过她和邓建牵线,邀请刘老师去瑞典访问。刘老师考虑到山丰刚刚从国外回来,英语b较好,且可能成为合作的主要成员,於是叫上山丰一起去瑞典,并安排山丰与瑞典方面联系,和办理出国的各项事宜。Sandstrom教授与瑞典皇家理工学院有合作关系,他希望旭耀方面能够加入到这个合作关系中。
山丰没有任何想法,也不知道如何合作,听从刘老师的安排,抓紧办理好了三个人的出国手续,刘老师、何静、山丰。何静,nV老师,大约50岁,当过知青,工农兵大学生,现在从事教学。他们三人在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开始一切顺利,检查各种证件、材料,登机牌已经打印完毕,正要递到三人手中时,很年轻的机场nV服务员,最後看了一眼登机牌,突然停下来,说,
「你们的瑞典签证上的入境时间是3月25日,可是这趟飞机抵达瑞典的时间是3月24日夜里11:30,你们提前到达,这是违反瑞典的入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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