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的雾瘴,终年缠绵在苗疆的层峦叠嶂之间,也沁入了安碧如的骨血髓脉。
离寨那日,天光晦暗,老祭司用枯藤般的手指颤巍巍抚过她的额发,声音像从岩缝深处挤出来的风:“山外的天地阔,人心也险。碧如,莫忘了你是从哪里长出来的根。”
她没忘。
故而当她孤身立于中原武林最神秘的圣坊“武宗”那汉白玉阶前时,心头烧着的并非对权位的贪慕,而是一簇冰冷彻骨的火——她要握住这天下至强的武力,为身后那些被轻蔑唤作“蛮夷”的族人,挣一份能挺直脊梁、不被随意践踏的底气。
可圣坊的水,比她预想的更深、更浊。
师姐宁雨昔,那位白衣胜雪、剑法通神、恍若姑射仙子的女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了坊内外上下一致的心悦诚服。
中原武林看重根脚清正,推崇那套“清气满乾坤”的风仪气度,而这些,恰恰是自幼与蛊虫为伴、同巫咒共生的安碧如最欠缺的。
她像一株带着山野腥气与艳丽毒性的曼陀罗,误入了精心修剪、崇尚雅正的牡丹园,那般格格不入,刺人眼目。
“苗女安碧如?”偶有细碎的窃语随风飘入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疏离,“手段确是诡奇难测,然终非我正道坦途……”
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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