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隔着毛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皮肉下异常的僵硬和凹陷。
胃里一阵翻搅,她用力抿紧嘴唇,强迫自己继续向下。
父亲穿着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
深灰色的,布料早已磨损得发亮,袖口和肘部磨出了毛边,但此刻被仔细地抚平,纽扣也扣得一丝不苟。
这是他能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他留给女儿的最后一份遗产——一份用生命换来的、清偿债务的保险金。
祥子擦拭着西装的领口、前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他。
肥皂水的微光在深色布料上短暂地停留,又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这个男人短暂而最终被压垮的一生。
毛巾滑过父亲僵硬的手臂,抚过那双曾经为了生计、为了她而辛勤劳作、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
此刻,它们无力地垂在身侧,冰冷而沉重。
祥子的动作机械而专注,但她的思绪,却像一万匹脱缰的马,被那深紫色的勒痕猛地拽回了几个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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