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慵懒、随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调侃,像是在美术馆评论一幅抽象画,而不是在拂晓的天台,面对着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祥子如同受惊的兔子,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撞出来,她猛地转过身。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通风管道。
她站的位置很微妙,离危险的边缘有一段安全的距离,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挑却透着一股被生活抽干了水分的瘦削,裹在一件质地尚可但明显旧了、沾着不明污渍的米色风衣里,里面是件皱巴巴的衬衫。
最抓人眼球的,是她那头在渐亮晨光中如同初绽樱花般的樱粉色长发。
长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被天台的风吹拂着,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奇异的银灰色,此刻正透过镜片,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望向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清晰、正努力刺破黑暗的金色微光。
她的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一点猩红在昏蒙的光线里明明灭灭,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我说,日出。”女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视线依旧胶着在远方,仿佛刚才那声令人牙酸的坠楼巨响和对面楼顶排着队等待自我终结的人群,只是城市清晨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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