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这城市烂成什么样,人死得多么难看,太阳还是会准时爬上来。真是……又无情,又公平得让人火大。”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和一丝近乎冷酷的洞悉。
祥子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在如此诡异场景下显得过分平静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极度的茫然,金色的瞳孔在晨光熹微中显得异常脆弱。
女人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她终于将目光从远方那片正被染上金色的云层收回,银灰色的瞳孔透过镜片,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祥子身上。
那目光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过祥子身上那件沾着尘土、在夜露和奔波中显得格外单薄破旧的水手服,扫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稚气未脱的脸,最后,牢牢地锁定了她那双因为恐惧、绝望和巨大创伤而显得格外空洞的金色眼瞳。
一丝了然,混合着某种近乎自嘲的疲惫笑意,浮现在爱音涂着廉价口红的嘴角。那笑意并未抵达她银灰色的眼底。
“哟,”她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带着一种颓废的优雅,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刻意放软了一丝腔调,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动物,“小姑娘,迷路了?还是说……”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祥子刚才站立的天台边缘——那鞋尖悬空的位置,又懒洋洋地扫过对面楼顶那些沉默的、等待纵身一跃的剪影,最后落回祥子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怜悯?
“你也……无家可归了?”她用了“也”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祥子依旧沉默,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暖意,抵御这来自陌生人和整个冰冷世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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