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光饼,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声呜咽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在各个降军营区里引发了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恐惧、委屈、对家人的思念、被叛将当枪使的怨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自愿个屁啊!我不去,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卒哭得像个孩子,“我两个娃还在蓟州呢,现在胡人打进去了,怕是……怕是早就没了啊!”
“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没吃过一顿带肉星的饭了!昨夜还差点被自己人给砍死……我图什么啊我!”
几万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悍卒,此刻就在这夏日的烈阳下,哭叽尿嚎,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场面颇为难看,却又很真实。
在这排山倒海的绝望与委屈面前,已经很少还有人能绷得住那张硬汉的脸皮了。
就在群情最为激愤之时,程咬金不知何时跳上了一处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这位混世魔王此刻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宛如一尊怒目金刚,冲着下面那群哭成一团的降卒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哭什么哭,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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