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渐渐西沉的残阳。
庞大的叛军体系,在经历了烈火烹油般的极盛之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而他田干真,赫然已经成为了这支造反大军中,最后一个还活着、还能下达军令的名将。
入夜,广年城早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了往日里巡城士卒的更鼓声,也没有了战马焦躁的嘶鸣。
笼罩在整座孤城上空的,是一种仿佛连呼吸都被压抑住的死寂。
十数万人在城外放下了兵刃,这不仅抽干了大燕叛军最后的反抗之力,也抽干了这座城池所有的生气。
城北的军营内,田干真将明日出降所需的各部兵册、旗印以及粮草账目一一核对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出营带两三名贴身亲随,顺着空荡荡的街道,不疾不徐地向城中心的县衙大院行去。
他得去和史思明通个气,看看老上司那被孙廷萧一枪洞穿的肩胛骨伤势究竟如何,明日午时,是否还能撑着残躯亲自出城,去完成那最后一步受降的仪式。
深秋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马蹄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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