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蒸汽夹杂着久违的粮香,在广年城外的上空袅袅升腾。
而在城内,那座临时作为大燕行辕的县衙后堂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史思明面如金纸,紧闭着双眼,正躺在榻上接受随军郎中的救治。
孙廷萧那一记回马枪刺得极深,几乎洞穿了整个肩胛骨。
虽然没有伤及心脉,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孤城里,这等重伤足以让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丢掉半条命。
两名亲卫端着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内室退了出来。
外堂里,田干真默然地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枯树,神情犹如一口古井般波澜不惊。
就在半个时辰前,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史思明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象征着残军统帅之权的令牌,交到了田干真的手里,命他全权负责安抚各部,准备明日的献降事宜。
田干真摩挲着手中那块冰冷的生铁令牌,眼底掠过一抹无以名状的悲凉。
安禄山死了,安庆绪死了,李归仁、崔干佑、安守忠、尹子奇、令狐潮……那些曾经与他在幽燕大地上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老伙计们,都已在这短短百日的南下狂飙中,化作了黄土下的一把枯骨。
如今,史思明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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