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上前一步,想要伸出手去替女儿拭泪,却又觉得男女有别,女儿如今已是嫁作人妇,自己这般举动怕是有些不妥。

        只得将那粗糙的大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语气愈发轻柔:“好孩子,莫哭,莫哭。有甚么委屈,只管跟爹说。天塌下来,有爹给你顶着哩!”他这话说得恳切,带着一股子山里人特有的质朴和担当。

        小雪被父亲这番话一暖,心中的羞耻和顾虑顿时消减了不少。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床头小几上那四分五裂的吸奶器残骸,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哽咽:“爹……是……是这个……这个吸奶的家什……它……它坏了……”说到“坏了”两个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也重新染上了红晕,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那纤细的指尖,微微发白,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无助。

        老周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平日里女儿宝贝的吸奶器,此刻竟成了一堆零碎。

        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女儿这般痛苦的根源。

        想来也是,这妇人产后乳汁充盈,若是不能及时吸出,那滋味定然是极难受的。

        他虽未曾亲身体验,却也见过邻家妇人因乳汁壅塞而痛苦呻吟的模样。

        “哎呀!怎的这般不凑巧!”老周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那额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如同刀刻的一般。

        他快步走到小几旁,拿起那断裂的塑胶对接口仔细端详,口中不住地“啧啧”出声:“这……这如何是好?这等精巧的物事,咱们这小地方,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匠人修补。”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残片,试图找到一丝修复的可能,然而那断口处却是如此的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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