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彷佛突然停顿、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轻喊:“老姜!……”
而他傻眼、盯着我摇头,摇了又摇,厚厚的唇挂在那儿、哑巴似的吭不出半句,好不容易迸出干涸的嗓音:“大。大少。奶奶……!?”雄壮的身体微微震颤。
怪就怪在这个尴尬无比、充满惊讶与慌张心绪的时刻,我居然挣得出笑容、喊:“姜大哥~,你怎么了?……怎不让我进去呢?”
这时,他才不知所措地引身后退、让我走进房间。
进了房间,我俩呆呆互望;内心的感触彷如隔世。
最后一次看见坐在床缘的男人,正是那天(已经不记得是那一天了!)开车将我送进疯人院里的司机老姜;也是我一举成功、逃离那鬼地方之后,立刻想打电话连络、求援的人!
但是我没有,因为如果连络上老姜,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将我接走、隐藏起来,而让自己遭受牵连、甚至丢掉饭碗;所以考虑再三,我终于决定不跟他连络,同时借此斩断我过去的一切、建立崭新的人生。
命运偏偏就这么捉弄人,当时我唯一可以连络、却没有连络的人如今竟出现在我眼前;而他老远由台北开车开到桃园找朋友、玩女人,没想到应召的妓女居然是他老板的夫人、他一向喊的“大少奶奶”——我!
更荒谬绝伦的是大概一、两年前,我还跟他上过床、发生了主仆之间的性关系;幸好当时情景已经记不清楚,否则现在两人身份互易,变成我应召上床为他这个顾主服务、作同样的事,一定尴尬得要死、在他面前怎么也抬不起头的。
反正,反正场面能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尤其对我而言,身份与地位从以前顶级上流社会的贵妇一坠坠落到社会低层,成了出卖灵肉的妓女、甚至人们不齿为伍的下贱烂货;即使用再美丽的词藻称呼我为“性工作”者,也无法令人摘下有色眼镜而异样地看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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