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野考察团覆灭的噩耗,如同燎原野火,瞬间吞噬了整个顺德村。

        报纸头条与电视新闻滚动着刺目的标题:“顺德村考察团全灭,山路追逐酿惨剧!”茶肆里挤满了扼腕叹息的村民,那些熟悉的面孔与往事,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村尾的李氏祠堂,青砖斑驳,褪色的红灯笼在屋檐下无精打采地摇晃。

        香炉里,残存的冷灰被穿堂风卷起,打着旋儿飘散。

        祠堂深处,密密麻麻的灵牌森然排列,供桌中央,一个粗糙的灰色骨灰坛静静摆放——坠崖与爆炸将尸骸摧毁得面目全非,无从分辨,坛中只能容纳下所有罹难者混合的骨殖。

        李广跪在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矮胖的身躯佝偻得像个破麻袋。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他脸上那道从左颊蜿蜒至下巴的烧伤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赤红,粗糙扭曲的皮肤如同被恶意揉皱又摊开的劣质皮革。

        他双臂死死箍紧骨灰坛,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眼神空洞,早已流干的泪痕凝固在疤痕边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坛子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臂弯,也压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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