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未因为这场毁灭性的发现而凝固。

        恰恰相反,在茉莉那片化为绝对虚无的意识废墟之上,时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极致扭曲和拉伸的形态,开始了它那缓慢而残酷的流淌。

        一秒被拉长成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又被压缩回一刹那。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看不到眼前的任何东西,尽管她还圆睁着双眼。

        视野里的一切——那昏黄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灯光,那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狰狞的家具,那两具正在进行着世界上最古老也最肮脏仪式的肉体——全都失去了固有的形态与意义,崩解、碎裂,变成了一堆无序的、疯狂跳跃的、充满了恶意与嘲讽的像素点。

        掉在地上的微型摄像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啪嗒”声。

        但茉莉听不见。

        程嫣。

        妈妈。

        这两个词,在她那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意识里,像是宇宙大爆炸后诞生的最初的两个基本粒子。

        它们互相碰撞、旋转、纠缠,然后以一种指数级的、疯狂的速度,重新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扭曲的、悖德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地狱般的现实。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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