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仰仗主子脸色过活的管事,转过头来,摆出一副洞悉世情、指点迷津的嘴脸,教她这同为奴婢的人该怎么活。

        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褚管事金玉良言,春桃自然谨记于心。”春桃打断他,嗓音如珠玉落地,一字、一句,悉数砸进暮色之中,带着玉石特有的冷冽。

        “但这漱玉轩里,褚管事既不当差,更不是主子。我的命数,有我自己担着,不敢劳烦褚管事费心筹谋。”

        “告退。”

        她不再看他一眼,径自屈膝行了一礼,随即转身没入暮色中。独留褚临川一人站在原地,身形浸在梧桐树下,良久未动。

        回到狭小又闷热的耳房,春桃反手闩上门,点起灯,凝望灯花,发了会儿呆。

        桌上一截残香斜斜燃着,焰芯红得发黑,像极了儿时在吴郡烧过的檀香。

        时逢苦夏,巷口药炉常年不熄,她爹吩咐她学账、识字,说女儿家也得靠自己养活。

        她学得心浮气躁,便溜到墙边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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