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陶罐放在他膝盖旁的石板上。
「伤药。金盏花和蜂蜜熬的。每天换两次,换之前用温盐水清洗伤口。」他说,「你的方法是错的。荆棘刺不是圣髑,它是凶器。刺伤之後不及时处理,会溃烂。」
他转过头来看她。
长明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灰眼睛照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看起来很累——眼下有青黑的Y影,嘴唇乾裂起皮,那道鼻梁上的旧疤在今天显得格外明显,像一道被反复撕裂又癒合的旧伤口。
「你冒着破诫的危险来给我送药。」他说,「就因为怕我感染?」
「是。」她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没有退缩。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跪着的姿势,平视的角度。
她的头巾在来的路上松了,露出额头和耳侧一小片被剃过的、细软的、几乎透明的绒毛。他看不见她的头发,但他能看见她的发际线——弯弯的,像一条被河流冲刷过的岸线,温柔得不设防。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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