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雨中奔驰,雨刷来回摆动,将挡风玻璃上的水幕刮开又让它重新铺满。

        时问期握着那支手机,萤幕已经暗了,他没有再点开。那张照片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转头看向右侧,姒阑声正靠着车窗,半阖着眼,像在打盹。雨水在玻璃上流成细密的河,他的侧脸被车外的路灯切成明暗两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Y影。

        「所以,」时问期把手机丢回前座,「你是说,爸在外面有一个……儿子?b我还大的?」

        娰阑声终於睁开眼睛,偏头看他。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亮,像是刚睡醒的猫,还带着一点惺忪的慵懒。

        「我爸也是离过一次婚,後来不知道什麽时候和时先生一见如故,就结婚了。」阑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指间敲着车厢的扶手,「你不知道?」

        时问期不知道,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知情。母亲不提,父亲不提,时之楠也不提——或者说,没有人觉得需要告诉他。他转头看前座的时之楠,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但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所以你知道。」时问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时之楠没有否认,「但我没想到他会这时候出现。」

        「楠姊说笑了。」姒阑声轻轻笑了一下,重新靠回车窗上,「我回来扫墓的,不是来讨债的。」

        扫墓,时问期想起今天是清明前一天,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他连自己的家族都Ga0不清楚,父亲的遮掩、母亲的沉默、姊姊的隐瞒,而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他哥哥的人,却好像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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