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块磨砂玻璃，他看不清厉云初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靠在椅背上的身影。肩膀的线条微微下沉，大概是放松的姿势；头部微微侧向他这边，大概是在等他回应。
「不会那样。」他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不会害怕，不会讨厌，不会因为我是江伶沐的弟弟就把我推开。」
江伶知垂下眼。视线落在桌上那盆小小的多r0U植物上。叶片饱满，边缘泛着一层很淡的粉红sE，在日光灯下安安静静地待着。他伸出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其中一片叶子。叶片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绒毛，触感柔软而乾燥，带着一点点植物的凉意。那片叶子在他的指腹下轻轻颤动，像是活的——它确实是活的。
很久。
久到厉云初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正准备转回去继续看卷宗——手指已经搭上键盘，目光已经移回萤幕，游标在文件上闪烁。
然後他听见江伶知的声音。
“……谢谢你能这样想。”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一个人收到了某样很久没有收到过的东西，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能说一声谢谢。因为「谢谢」是最安全的词，不会泄漏太多，也不会什麽都不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答上一句。就别用敬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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