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攥紧了外衫的衣料,眼帘却微微垂了下来,这是妥协的意味。

        朝颜一边喂他喝粥,一边轻声说道:“大人上一次心绪随琴音而动,便咳了血,依在下看来,还是少动怒为好,长期怒火会引发肝气上逆、气血逆乱,进而导致昏厥和中风。”她顿了顿,解释道,“去年还在嵯峨野春日祭上载歌载舞的少纳言便是因为大动肝火中了风,如今还在床榻上无法起身呢。”

        “我如今与那人又有什么区别。”月彦嗤笑道。

        “不一样的。”朝颜笑了笑,说,“今晨大人还去院中赏了春光,只要双腿还能行走,就能走出这间屋子,这间庭院。等到来年春天,去嵯峨野参加春日祭,说不定,那时候跳青海波舞的,便是大人您呢。”

        月彦没有说话,只是垂眸轻轻啜了一口勺里的药膳粥,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孩,与刚才动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朝颜对月彦的配合非常满意,看他喝完了整整一碗药膳粥,点头道:“为了报答大人连我的份一起努力,我便送大人一个礼物吧。”

        自从实行月彦健康管理方案以来,朝颜就不像之前只负责煎药时那么轻松了。她每天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得跟着良平前去月彦的寝殿,良平请完脉,吩咐下医嘱之后,朝颜便留下来,督促月彦起身,与辰巳之交的柔和日光下静坐片刻。

        与第一次走出廊檐时的犹疑不一样,之后月彦出门晒太阳的步伐就干脆得多,为了方便他在院中停留,朝颜还专门回了一趟自己在九条的居所,将那把摇椅给带进了堀川邸。

        如她所料,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月彦对这把朴素至极的摇椅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嫌弃,而朝颜不等他把脸上的嫌弃,组织成语言,再通过那张淬满了剧毒的小嘴说出来,便先笑着朝他说:“大人可以先试试,躺在摇椅上,远比躺在寝台上要舒服许多呢。”

        他有些迟疑地,随着朝颜的指引,躺在了这张没有任何雕花的摇椅上。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头顶上并不是巨大压抑的房梁,而是薄蓝色的天空,以及几缕游丝般的白云。晨间日光温柔地拥抱着他,就像它从未抛弃过他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永远记住这个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