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刀刃破开皮肉的触感了。
在自身陷入险境的时候,她什么也顾不上,甚至连自身的感官都似乎被屏蔽掉了,而当她提着那把还滴着血的太刀,看向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兄长时,刚才粘稠又冰冷的触感,却又如退潮之后的反扑,汹涌地漫了上来。
菅原春正年长她六岁,与她不同,他出生的时候祖父正当权势之巅。他幼年时见识过平安京的繁华绮丽,尝过锦衣玉食的滋味,便再也忘不掉了。
在祖父和父母相继过世,其他亲人也各奔东西之后,春正带着年幼的她,与几名年老的忠仆生活在一起。他们过得不算宽裕,他却执意要活出京中贵族的样子,他效仿着贵族的风仪,衣衫冠带每日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也以京中贵女的标准教导朝颜,亲自教导她琴棋书画,说是“不能辱没了菅原氏的门风”。
但是当地的豪族却非常看不起他,也常常在大大小小的聚会上笑话他不过是一只拔了毛的凤凰,还想着再飞枝头。他却只是挺直脊背,不厌其烦地对她说平安京有多好,他们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律子,你不要忘记,你本该是生在平安京的娇贵姬君。”
朝颜从来没有拥有过,自然也无从怀念,在兄长被当地的豪绅羞辱的时候,她会拦在他身前,每当兄长愤愤不平的时候,她也会轻声宽慰他。
“没关系的,兄长,我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应该生在平安京的贵人。”她当时是这么安慰他的,“只要我们一家人都过得平安康乐,哪怕不是在平安京,我就已经感觉到很幸福了。”
当然,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到,真正忘不掉都城的,其实是春正自己。
为了能回到平安京,他什么都能出卖,包括她这个妹妹。
将她锁在了没有窗户的屋子,每天隔着那道沉重的移门劝说。起初是卑微地恳求:“只要忍一两年,我们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后来变成了不解的质问:“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父母不在了,由兄长来做主有什么不对?”
到最后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狰狞地说“什么清贵世家的姬君?若不是有我保护,你连娼/妓都不如!不过是高卖或者贱卖罢了,让你过过好日子,你凭什么还要指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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