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那些窗户一会儿。

        每一扇窗里面都有一个日子在过。

        他三千年守着山头,那片山头底下也有人,在山脚住着,在田里种着,那些人他见过,也没见过,他感受土地,土地记着人踩的路,记着牛耕的痕,记着哪一年雨多哪一年旱——他通过土地知道那些人,那些人不一定知道他。

        现在也一样。

        那些窗里的人,踩着城市底下的土,那个土记着他们,他通过那个土知道他们走路的方式,知道哪家的步伐重,哪家的步伐轻,知道哪个小孩今天在廊道里跑过。他知道他们,他们不知道他。

        那个东西没有什麽好不好,就是那样。

        ---

        他的视线往上移,移过那排楼,移到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几栋更高的楼,玻璃幕墙,在下午的光里反着光,很亮,整栋楼都在发光,但那个光是外面的光打在玻璃上推回去的,不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他想到天庭的同僚。

        山神、水神、海神、风神,那些他三千年都只是听说过、偶尔在天庭年会远远见过一面的神明,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天庭关了,那些神也就散了,各自的山、各自的水、各自的海,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守。

        他三千年的山头,现在是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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