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大夫说抗毒药要煎三天,每天换料,第三天晚上才能服用。

        三天,沈淮没有去想要怎麽过,就过了。过完了,回头想,发现她其实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这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她向来只记住对她有用的东西,而那三天里有很多东西,说不上对她有用,但她全记着。

        早上她去後院劈柴,她在末世学的,农活b一般闺秀顺手,斧头举起来落下去,一刀一刀,没有多余的动作。孙老大夫的儿媳妇坐在院子里晒太yAn哺r,第一天看见沈淮举斧头愣了半天,第二天主动搬了个矮凳放在旁边,说让她歇歇脚,然後开始和她说镇子里的闲事。哪家的狗把哪家的J追了,哪家的老太太又跟儿媳妇拌嘴了,哪家的孩子考先生的课没背好被罚抄书。沈淮坐在那里,偶尔应两声,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特别好,就是坐着,听着,有点奇怪地觉得,这种日子是真实的。

        萧凛在里屋静养,孙老大夫找出几本旧医书让他看,他就看,把那几本书从头翻到尾,有一本翻到书角起毛边,孙老大夫後来心疼那本书,换了另一本给他。沈淮每次送药进去,他都在看书,有时候她进门他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她放下东西,他说谢,她说不用,然後她出去,门带上。那个流程很短,短到说不上什麽,但每次她从那扇门走出来,都会在门口站一下,说不清楚在停什麽。

        第一天晚上,沈淮去里屋放药包,看见他还在看书,灯点得很低,他侧着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条细细的影,她把药包放下,转身要走,听见他说:

        「灵泉,用它的时候,会不会累。」

        「五滴用尽,会,像跑了很长的路,」她说,停住脚,但没有回头,「但隔天重置,不会积累。」

        他沉默了几秒,把书翻了一页,说:「那你每天都在替我跑一段路。」

        沈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说话。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她听清了,也听清了里面的东西——他不是在说灵泉,他是在说她,他在注意到她在做的事,在说他没有视那件事为理所当然。

        「工具做它该做的事,没有什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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