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衫,沈淮叠得很整齐。
她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折好,横向对折,竖向对折,拇指沿着每一道边缘压过去,压平褶皱,放在他伸手可以拿到的位置,然後去外头洗脸。动作很快,快到像是要赶在自己多想之前把这件事做完。
水是凉的,她捧起来浇在脸上,感觉清醒了一点。昨夜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还有残影,她让冷水把它们冲散,深x1一口气,告诉自己:昨夜是昨夜,今天是今天,山里的夜会让人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没有什麽,忘掉就好了。
等她回来,那件衫还在原位,他已经穿上了,正在看地形图,头没有抬,灯还没灭,说明他起得b她早,或者根本没有睡。两个人都没有提昨夜的事,这让她觉得安心,也让她觉得有点说不清楚的别的什麽。
她去拿药包,他说:「今天先不换,等出山再说。」
「伤口——」
「出山再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升高,但有一种让人无法绕开的东西,「你看,」他把地形图推向她,「西北那条路入口在这里,周放说有一段要蹲着走,你的身形没问题,我的——」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说完了。
沈淮低头看图,那段路的标注写着「最窄处不足三尺」,以他的肩宽加上那条横穿锁骨的链子,确实是个麻烦。她盯着那个标注看了两秒,再抬头,发现他也在看她,那道视线不是在等她发号施令,而是在看她想出什麽办法,眼神里有一种她无法准确定义的东西——不是依赖,是信任,是那种把判断权放在另一个人手上、同时确认那个人值得被信任的眼神。
「我在前头,你跟着,」她说,「遇到窄的地方,我先过,回头拉你一把。」
他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看让她背脊有点发痒,她没有回头,拎起药包,「走吧,今天要在午时之前找到幽冥草的位置。」
她往外走,他起身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後走出後院,晨光落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走在一起,靠得很近,她没有去想这件事。
西北那条旧路长满了草,有几段根本看不出是路,沈淮走在最前面,用树枝拨开挡路的枝条,靠着昨天踩点时记下的地形感,一步一步往上走。脚下的土是松的,昨夜有雾,草叶上的水珠晶亮,她的鞋底很快就Sh了,但她没有停,末世里她穿着更差的鞋走过更烂的路,这点Sh意不算什麽。
萧凛跟在她後面,b她预期的安静。不是刻意压声的那种安静,是一个在山里待过很多年的人才有的、根植在骨子里的轻。落叶他绕开,横枝他侧头,脚下每一步都踩得JiNg准,像是他的身T记得这座山的习惯,b他的记忆更早。偶尔她回头确认路况,看见他的眼睛不是在看脚下,是在扫周围的山壁,读地形,读这座山,像是在读一本很久以前背过的书,每一行都还记得,只是时隔太久,需要一页一页重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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