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吧？」大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碟刚剪好的新鲜泡菜，「这水芹菜是清晨从青岛（Gyeongdo）送来的，喝了这汤，身上的霉气都会散掉。」
我朝大婶感激地笑了笑。
这时，店门上的风铃响了。进来的男人收起一把透明长伞——外面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雨。他熟稔地向大婶打招呼，然後坐在隔着我两个位子的桌旁。
是崔仁赫。
他换了一件墨绿sE的工装外套，指缝间的泥土痕迹似乎洗乾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晒乾草药的味道。
他注意到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原来你也懂这里」的默契。
「这家的面，是西村最好吃的。」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小店里的宁静，「尤其是雨天。」
「确实。」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感觉一GU暖流从胃部散开，蔓延至指尖。
我们没有再多交谈。在首尔的这场春雨里，两个陌生人坐在烟雾缭绕的小店，各自对付着一碗鲜绿与通红。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想要的「新生活」。不需要过多的寒暄，不需要交代过去。只要有一碗热腾腾的、带着微苦与清香的水芹菜面，我就能在这个陌生的纬度上，长出一点点属於自己的、新的根。
走出店门时，雨停了。石板路上映着天空的浅灰。我提着刚从市场买的一小捆水芹菜，脚步轻快了些。
清苦之後的余甘，才是春天真正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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