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爬进驾驶座的,手指颤抖得几次都无法将钥匙准确插入孔中。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透过后视镜,我能看到她正侧着头,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对她而言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霓虹灯、高楼、飞驰而过的车辆、行人手中的手机屏幕……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好奇和评估,仿佛在观察一个陌生的蚁巢。

        “凡人的世界,变化竟如此之大。”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过,留下淡淡的水痕,“倒是……热闹。”

        我不敢接话,全力控制着方向盘,生怕一个不稳就车毁人亡。不,也许死亡对我来说反而是解脱?

        车子最终驶入我居住的小区。一个普通的、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

        我停好车,像个罪人一样,领着她走上昏暗的楼梯。她的宫装长裙拖在积着灰尘的楼梯上,却奇异地没有丝毫污损。

        站在我家防盗门前,我犹豫了。把这东西……带回家?

        “开门。”她命令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独居中年男人家里常见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书籍的油墨味和些许灰尘的味道。

        她毫不客气地迈步而入,姿态优雅得仿佛这里是她新得的行宫。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狭小却堆满书籍和杂物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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