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至极、几乎撕裂喉管的尖叫,但这声尖叫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彻底湮灭在更大的恐惧里。
挡在她路径上的几个人,包括几乎瘫软的小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冰寒力量推开,踉跄着跌撞向两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眼球因恐惧而暴突。
她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那非人的美貌,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下似乎没有血液流动,只有一股幽冷的、类似古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墓穴深处特有的陈腐冷香,却又奇异地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凛冽的威压。
她微微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我,伸出那只曾交叠于胸前千年、保养得宜、指尖染着淡淡蔻丹的手。
指尖冰凉,如同最寒冷的玉石,轻轻点在了我的眉心。
一瞬间,我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又像是被浸入了万载寒冰之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颤,眼前猛地发黑,无数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影像碎片在我脑海里疯狂炸开——朱红宫墙、摇曳的烛火、冰冷的金器、凄婉的乐声、还有一双沉静却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眼睛……那是我吗?不!那不是!
“啧,”她收回手,歪了歪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又像是确认了什么,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泠,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根基浅薄,灵识蒙尘……罢了,暂且够用。李教授,带路吧。这地方,本宫待腻了。”
带路?去哪?
我的思维还在那些可怕的碎片影像中挣扎,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服从?我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能僵硬地、近乎本能地转过身。
她轻笑一声,如同银铃摇动,却冰冷刺骨,理所当然地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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