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头上还挂着毛巾的男孩子坐到唯一的内用桌前,没有起伏的平淡语调和从一而终的面无表情根本对不上表达夸赞的话,看上去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机器人。

        把装着凉拌海带丝的小碟子推向正在进食的家伙後便在对面落座,初午撑着脸颊,有种自己捡到什麽流浪小动物然後带回家喂养的即视感。

        虽然他现在真正想做的是把这家伙带到荒郊野外埋起来。

        半个小时前的他不只被吓出了原形还被抱在了怀里,简直就是双倍的失态,而且那个人在看到他高贵的身姿後居然把他当成幼小生物来对待,现在还一副没事人的超淡定模样在那边扒饭,好歹也表现得震惊一点吧,他可是长着优美的耳朵和尾巴耶,没被吓到就算了还连点赞叹都没有,区区的人类小鬼也敢这麽狂妄,真是欠教训。

        瞪着小孩一顿猛烈的腹诽过後,初午完全没有解气,反而觉得隐患的重量更加压迫了。

        他们之间看似已经建立了以饭缄口的契约,但这终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食言要吞千针的报应论并不具有绝对的吓阻力,而他也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的小孩子下咒,说到底,自身的信用才是决定能否守口如瓶的关键。

        这顿饭过後他们多半就不会再有交集了吧,对方会带着装有秘密的瓶子去到任何他无法掌控的地方,他也很想相信这是个守信的好孩子,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万一瓶身破裂了怎麽办、要是瓶盖松脱了又该如何是好。

        啊啊……为什麽他没办法剥夺人类的记忆呢,他的处境完全应证了什麽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

        老实说,他直到现在还是消化不了真身轻易曝光的冲击,所以胡思乱想就像匹脱缰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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