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书架顶端。
牠发现书架顶端是这个公寓视野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客厅，包括门口、沙发、茶几、以及所有进门的人在发现这个公寓有多少书之後的第一个表情。那个表情通常很有研究价值，牠已经记录了三个不同的版本，林存仁的同事是惊讶加隐约的羡慕，外送员是困惑加轻微的同情，超商店员是完全的茫然。
牠很期待谢昀哲的版本。
又过了三十秒，门铃再响一次。
林存仁走出来，说，门没锁，你推一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後传来一个声音，老师门真的没锁吗。
林存仁说，对。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後门开了。
进来一个年轻人，瘦，眼睛有点大，头发有一撮翘着，手上抱着一个很厚的资料夹，表情是那种试图看起来还好但实际上快撑不住了的表情，像一个气球充了九成九的气，表面还是圆的，但你知道再吹一口就爆了。
他走进客厅，鞋子还没脱完，视线就开始扫，扫过书架，扫过书塔，扫过沙发，扫过茶几，然後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窗台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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