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在不喜欢,你还可以用筷子把它撇一边,舀出来倒掉,不就行了吗?」

        「你实在懒,我可以帮你弄掉,多大点事啊。做人勤快点不行吗?」

        山丰基本哑口无言,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好多辩论,逻辑类似这个服务员。厨师看他们吵得b较厉害,出来说,「确实没放辣椒,只是加的牛r0U里面有一点,那个不算,通常会再加几勺辣椒酱。」山丰说,「你们不能用四川的标准。」「哪个是四川人?这里没有四川人,我是天津的,他是河南的,我们都觉得这不算辣椒。」

        山丰现在不吃辣,才发现在中国最被歧视的少数派,不是残疾人、不是妇nV、不是穷人、不是没上大学的农民工,而是不吃辣椒的人,到处被人白眼,觉得你就是来挑事的。这些年「吃辣派」在中国大行其道,连以不食辣而闻名的江南重镇的着名学府,旭耀大学的众多偌大的食堂,几十道菜中几乎找不到完全没有辣椒的,记得上海籍老师还去学校抗议过。

        山丰中午吃饭,很困难,因为学校的食堂非常糟糕,只能校外就近寻找,发现一个稍微合适的店都不容易。通常,山丰会在一个店连续吃上一段时间,然後再找下一家。山丰学校附近,北面是华人区,西面、南面是犹太区,东面是黑人、拉丁区。山丰最初在华人区吃,後来在黑人区,其实是一家意大利披萨店,这个学期来到了犹太区。各个区的食品吃下来,其实费用差不多,华人区的食品山丰很厌倦了,觉得都类似预制菜,且b家里吃的差太多。有点类似,山丰离开老家後,不太喜欢吃外面的川菜,越熟悉,就越知道真实的味道,就越挑剔。而犹太店,这一家叫JewelBagel,反正对山丰而言,都是稀奇古怪的吃法,只要食材新鲜、乾净,对味道就无所谓了。这个犹太店的鱼非常新鲜,至少有三种鱼,山丰都非常喜欢,有两种应该属於三文鱼,不同的制作方式,另一种名字叫不出。他们对山丰去点食材,叫不出名字,只是手指头指来指去,也颇不快。

        JewelBagel可以提供免费咖啡或者茶,那天山丰要hotwater——也就是不要放进茶袋即可,被员工拒绝,山丰当时很气,就问你们boss在哪里,山丰想直接和boss讲讲,那个员工说,「我负责这个柜台,这一片就是我说了算。」山丰和他吵起来,声音越吵越大,结果当时坐在旁边座位的一个人起来对山丰讲,你点的餐中不包含免费的咖啡或茶,因此也不包含免费hotwater,原来他就是boss。平时见到他,忙进忙出,和普通员工一样。其实,他的说法还是有问题,因为前一天,山丰点了同样的东西,当时山丰要求hotwater,那个员工毫不犹豫地给山丰了。但是,山丰不想吵下去,没有把这个事讲出来,其实这个老板前一天也在,应该也看到了。老板接着说,他今天可以破例给山丰hotwater,不过以後就不行了。山丰没有接受,拿着bagel愤愤地找了座位,坐下开吃。不要小看这个bagel,他们制作方式类似subway和Mald,中间切开,然後有数十种食材可以自由点取,多选多付,夹在其中,最便宜的10美元(大概选2、3种,一般没荤食),稍微好一点都在15美元以上(也就大概选4、5种,其中一种荤食),对山丰而言,属於b较奢侈的午餐。

        山丰心里反复想来想去,觉得送一杯,很小的纸杯,热水,完全是合情合理,不是山丰的刁难。第二天,山丰依然去了这个店,山丰还是要hotwater,不是山丰装怪,山丰确实不能喝茶和咖啡,因为,山丰从来不喝这些,每喝一次都觉得不舒服,两天前在这个店喝过一次茶,当晚感觉就不好。但是,他们的bagel很乾,而且冬天很冷,确实需要喝点热水。这一次,他们又毫不犹豫地给了山丰hotwater,而且对山丰的再次到来,表现出很欣喜,好几个员工对山丰竪起大拇指,问,「Howareyou」、「Doyoufellgood」,昨天吵架,他们都看见了,只是都默不作声,不给山丰hotwater的员工没有见到。这样过去了大约一个星期,山丰依然每次都要hotwater,他们也依然每次都很乐意地提供给山丰,那个员工还是没有见到,好像见到一次身影晃动,在後厨做bagel。山丰不仅有些思考,这个店是一家RussianJew的店,山丰初步判断,最初拒绝提供hotwater的原因很可能有点种族歧视,那个员工不喜欢中国人喝热水的习惯,觉得山丰应该入乡随俗,既然到他们店,就该学着和他们一样,喝茶或者咖啡,但是,後来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欣然接受了山丰的「标新立异」,可见许多人虽然偏狭,但多数时候还是能够迅速修正这种偏狭。

        学校的无人超市关闭後,在2024年,开设了几家买饭的摊点,其中一家「TaiwanYummy」主打台湾卤r0U饭,价格7元,其中还有卤蛋,还可以再选一个荤菜和蔬菜,惊人地便宜,平常不太进去的一些教授买了後,付费时,知道价格後忍不住喊出来,「toogoodprice」,校园外不远处b这还差的卤r0U饭包括税至少14元。BrookndCollege的学生很多来自贫穷的国家,学生们抗议学校的食堂好久了,终於学校引进了几个外面盒饭小贩,这家卖卤r0U饭的台湾小贩,就是一对老年夫妻,应该近60岁了,大概学校免了场地费,也要求他们尽量压低价格,一起摆摊的旁边是一对黑人夫妇,中年人,生意真是b台湾这家差太多了,中午12点时,台湾这家排长队,黑人那边门可罗雀,好久才有一个去买,山丰在台湾这家排队时,眼睛多往黑人那家看了看,nV主人就向山丰招手,还指着立着的菜单牌让山丰看,菜名山丰看不懂,但价格好像与台湾这边一致,基本都是7元,看来这个价很可能是学校要求的。排在山丰前面的一个学生,看起来像是南欧,即西班牙、意大利的白人,结果他告诉山丰,他是厄瓜多尔人,他说那个黑人买的食品是Jamaicafood,山丰问他,Jamaica离厄瓜多尔不远,你应该喜欢那里的food吧,他说,他还是更喜欢esefood。看来中国饮食确实被世界人民所喜Ai。

        山丰发现十年前来这里发现的最大美食——法拉盛「cHa0坊」的「烧鸭饭」——已经不存在了,「cHa0坊」这家店都不存在了,听人讲,2020年来的Covid疫情导致了很多餐馆倒闭,「cHa0坊」大概就是那个时期倒闭的。不过山丰发现遍布华人社区的广东餐馆一般都有「烧鸭饭」,不少都能达到「cHa0坊」的水准,BrookndCollege不远处、开在Kissena路上的「东旺饭店」的各种烧腊饭就很出sE,其中「烧鸭饭」尤其出sE,10元一份,再次T现了粤菜馆在美国的稳定水准。自从发现「cHa0坊」的烧鸭饭,回到上海後,山丰陆续发现旭耀的各家食堂,也有烧鸭饭,这些年来,「烧鸭饭」成为山丰最Ai食物之一,虽然相b纽约华人社区的,旭耀的量和质都稍逊一筹,但也算不错,如果考虑到极低的价格,12元人民币,不到2美元一份,山丰更是欣然接受。

        天天在学校的台湾摊点吃饭,天天感叹他的菜如何好吃,摊主听得高兴,有一天,他把山丰叫一边,掏出手机,给山丰看他当年给马英九烧菜,马英九吃完後盛赞,给他的题字,还有和他的合影。看来山丰也确有眼光,他烧的菜绝对远超法拉盛的那些餐馆。不要小看饭菜的威力,当年在旭耀读博士时,山丰深深喜欢上旭耀的饭菜——当时的一绝是旭耀老年中心制作的红烧r0U盒饭,那时就想以後长留旭耀,现在这对台湾老夫妻的饭菜,也让这个不起眼的学校有了魅力,平时没事也愿意去学校了。普通人一天的生活质量主要由两项决定,吃饭和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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