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4个人在纽约,山丰特别担心孩子没有夥伴,觉得孤单。虽然,他们有两间屋,但是他们4个人在一间屋睡觉,老婆和nV儿睡大床,山丰和儿子睡地铺。另一间屋作为孩子的书房,其实还有一间屋,很小,放了一台崭新的37寸三星牌电视机,山丰时不时会看看,山丰觉得PBS的一个儿童台节目很不错。有一天,可能是倒时差的缘故,大家睡不着,nV儿说,「爸爸,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她讲了她在幼稚园听老师讲的《海的nV儿》,山丰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动,一是第一次听nV儿这麽生动完整地讲了一个故事,二是这个故事结局带有极大的悲悯,令山丰意想不到。山丰自小接受的教育,的书籍,偏向中国文化,西方的故事、文化鲜有接触,这是山丰很欠缺的一块,《海的nV儿》显然深深地震撼了nV儿幼小的心灵,她记住它了,她忍不住要讲出来让大家分享,一起分析这里面的道理。她最後问,「你说,海的nV儿为什麽这样啊?为什麽这麽傻啊?」山丰觉得自己回答不出来,中国传统故事中好像没有类似的。

        来到纽约以後,山丰才知道龚晶俐也在纽约,她在Hugeyawn计算机系做老师。山丰到了纽约不久,就和纽约同学们聚了一次,感谢他们不顾路途遥远过来,因为大多数同学其实不住在纽约,而在长岛、新泽西等远郊,进城还是要花不少时间的。龚晶俐告诉山丰,她在系里负责教学,系里缺老师,问山丰愿不愿去做兼职教师,英文叫AdjunctProfessor,山丰当然愿意,一是因为山丰在韩绪组,主要是参与讨论,有一些空余时间;二是山丰自己对教学、教书更感兴趣;三是山丰想了解美国的情况,美国的大学生如何。为什麽山丰更感兴趣於教学呢?也许是个人能力,也许是个人兴趣,山丰在科研论文的写作中没有找到乐趣,山丰观察他人,山丰读他人的论文,山丰觉得许多人一样,正在变成为写论文而写论文,只是生活所迫的谋生手段,甚至不少在追求论文发表中,丧失良知。而且现在计算机专业论文的完成,必须形成团队,有了团队,就有了位次高下、地位尊卑,山丰既不喜欢卑下,被人使唤,也不喜欢高位,指派他人。科学研究中,有很多了不起的大科学家,但山丰注定达不到这样的目标,山丰会一直在科研金字塔的中层或者底层,装模作样地做着无关痛痒、聊胜於无的边边角角的科研工作。教学工作中,山丰也注定普普通通,但至少自认为还有些价值,自己是自由和开心的。2015年寒假一过,山丰就开始在Hugeyawn上课,课程内容很简单,但是山丰的英语口语令山丰担心。

        山丰旭耀尝试过全英语的授课,旭耀曾有很优厚的政策鼓励教师全英语授课,全英语课程越多,就越能x1引留学生,据说,留学生越多,大学排名就越占优。旭耀这些年特别在乎在各个大学排行榜上的位置,在近期规划中,定下了前进的目标。山丰的课是《资讯论与编码》,山丰已经讲授多次了,在旭耀优厚报酬的鼓励下,(优厚到什麽地步?高得惊人,山丰当月工资大概增加40%。英语好,有多重要,不仅出国有用,不出国更有用,难怪现在很多家庭,首先重视孩子的英语学习,而山丰小时候,还是语文、数学。)山丰决心尝试一下英语讲授。山丰坚持了半个学期,大约7、8次,最终放弃了,主要原因是,当山丰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学生全是中国人,全都期待着中文的解释,而山丰却偏要用并不擅长的英语,把简单的问题解释得弯弯曲曲、混乱不堪,很多成语的感觉涌上来:东施效颦、削足适履、买椟还珠、自讨苦吃等等。所以,语言的运用与环境密切相关,在一个良好的中文环境中y要使用英语,感觉是那麽地不自然、不合适,讲者和听者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山丰在韩绪的课题组,参加讨论,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组里有5位中国人,2位外国人,(一位法国人,一位美国人。)每次组会,哪怕只要来了一位外国人,大家就毫不迟疑地、坚定地使用英语,如果都是中国人,大家就时不时想切换到中文,尤其是当某些解释迟迟没有说清楚,别人迟迟没有理解,在这种犹犹豫豫的心态下,英语表达与前者情况相b,差了一大截。山丰在韩绪的组用英语发过几次言,感觉也不是很好,当年在美国做博士後,与导师交流,主要通过电子邮件,口语也不好,而且那时讨论内容基本限制在算法和程序,讲起来相对简单。

        韩绪课题组曾经接待过中国一位名校的教授,有天他站起来,用非常糟糕的英语做了一个报告,这位老师年龄不小了,一直在国内工作,完全是勉为其难,他还让别人拍了照片。不过,这位老师很坦诚,事後吃饭时,他告诉大家,这是他出差的任务之一,必须完成一次英文学术报告,并且要提供照片等相关证据,否则旅行费用不能报销,请大家见谅。学术界的这种无法上台面的事情很多,这位老师,山丰还算敬佩的,坦诚说出来,山丰遇到更多的情况是,会把丑恶贯彻到底,还强迫别人鼓掌说好,「JiNg彩、伟大、杰出。」

        总之,山丰y着头皮去上课了,即便出洋相,就当作趣事一桩。好在计算机科学是超越人类语言的学科,无论持哪种人类语言的人,他们面对的计算机语言都是一致的,世界上只有一种C语言、Python语言,演算法设计也与自然语言无关,当山丰渐渐熟悉了计算机学科中术语的英语表达,课程的讲授渐渐顺利起来。山丰还感受到美国学生的友善,他们很善解人意地听着山丰的讲解,有时善意地帮助山丰更地道地发音,他们把山丰不太标准的发音当成了课堂中的一种风趣。中国古话,勤能补拙,山丰觉得,在课堂上,面对单纯的学生,真诚很重要,「诚能补拙」。

        老婆和nV儿在美国待了一个月,回上海了,山丰和儿子继续待在FairndPark,这时进入暑假了,儿子早前就加入了学校家长自发组织的儿童足球队,暑假的活动更多了。山丰不会做饭,Tulip街上有家Pizza店,儿子很喜欢,相b中国的PizzaHut,既新鲜又便宜。Tulip的那家美式中餐,有几个菜,儿子也较喜欢,包括芥兰牛r0U。山丰从网上给儿子买了辆儿童自行车,寄过来後,山丰自己组装,骑起来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山丰对儿子说,「我们去找自行车店的师傅帮忙看看。」於是,他们推着车过去,哪知道,这个师傅很生气,他看了他们的车,说,「Thisisjunk.Iwillnottouchit.」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山丰想起来,在网上买自行车之前,山丰去过几次他的店,本来想在他的店中买,无奈觉得价格太贵了,他可能觉得山丰有点不够尊重他,他给山丰耐心地介绍过几款车,也劝过山丰不要买Amazon的那些便宜车,也可能觉得生意没有做成,有些不高兴,另外,可能真如他说的那样,差的自行车不值得他费力去修。儿子第一次见到有人这麽粗鲁地对待他们,回来的路上也愤愤地说,「这个怪物,留那麽长的头发。」邻居Andy的爸爸好像就是专门做各种维修的,他看到了,拿出一个工具,很轻松地拧了拧,就帮他们解决了问题。

        Andyb儿子高一个年级,同一个学校,但梳着大人般的整齐分头,神态也较严肃,小大人似的。每天早上自己出门走过去坐校车,儿子则是山丰带着走过去,山丰有时鼓励儿子主动与Andy打打招呼,说说话,暑假了,空闲时间较多,可以去约Andy玩玩,但是Andy总是很酷的样子,儿子也不是很愿意,他们虽然经常遇上,但大都只是打打招呼。Andy的爸爸估计是一个从事各种修理的蓝领,他总是开着一辆老旧的大面包车出门,车里装满了各种工具,他还有一辆好的小轿车,是家人出行时用的。Andy还有一个姐,很大了,已经出嫁搬走了,可能也有孩子了。因为Andy的爸爸和妈妈看上去bGee还老一点。Gee家的另一个家邻居住的一对60多岁的老人,山丰从二楼的窗户望过去,家里收拾得很整洁,很安静,要麽在院子里坐着看书读报,要麽书房里看书读报,Gee基本不与他们来往,Gee空闲时喜欢去Andy家坐坐聊聊,Donna也如此。Andy的妈妈也是Ai尔兰裔,高高大大的,很和气。(Ai尔兰裔在白人中算和气的,但好像不太喜欢读书学习。)山丰从二楼的窗户每天都很清楚地看到Andy爸爸吃的晚饭,他总是端一个盘子到院子里吃,看上去真是简单啊,Pasta最常见,有时三明治,有时汉堡包,有时pizza。有几次Andy妈妈和山丰讲道Andy爸爸,「哦,他是义大利人。」很自豪的口气,其实也是祖上从义大利来的,这让山丰感觉到,义大利人有独有的自豪,有点像在上海遇到的祖上来自苏州、宁波的人,他们说自己是苏州人、宁波人。在FairndPark的时间久了,慢慢发现这里的居民,白人为主,Ai尔兰裔为主,中低层劳动大众为主,律师、教授、企业CEO没有遇见过,房东Gee好像在一个小作坊的担任经理,他告诉山丰他有时去中国东莞、梅州考察和进货。

        儿子有了自行车,他们就可以经常骑车出去看看世界,不用等火车、公共汽车,可以说走就走,他们先把FairndPark逛了个遍,看到了FairndPark的高中,边上有一个很大的跑马场,平时都是关闭闲置,他们只见到过一次跑马,感觉还只是训练。临近Queens的地方有星巴克、Walgreen、Staple、DolrTree、FoodTown、T-Mobile等商店。儿子和山丰都喜欢去Staple,那里的文具实在太全了,而且价格便宜,有时他们并不需要,只是看着喜欢,又遇上打折,便宜中再便宜,忍不住就买了。印象特别深的是,写着「wideruledposition」的笔记本,B5大小100页才0.3美元,b中国还便宜很多,而且纸张品质很好。有了Staple,感觉美国是读书人的天堂。Staple也有很多电子产品,b如Kindle、笔记型电脑等等,都是最新款的,儿子刚刚进入对电子产品感兴趣的年龄,每次去,都Ai不释手,要玩好一阵子。DolrTree也是一个令人惊奇的商店,几乎所有商品都是1美元,具T而言,0.99元,与其他商店相b,实在太便宜了。他们在美国,收入相当於底层的穷人,因此,看到这种廉价商店有莫名的欣喜。不过DolrTree里面的食品,特别是那些不知品牌的食品,他们都不敢购买,里面的玩具、文具还是很不错的。儿子有次学校活动,老师指明让大家到DolrTree去购买制作道具的材料。

        有一次,他们骑得稍微远了一点,来到了临近的一个镇GardenCity,这个镇的环境bFairndPark优美很多,到处是参天大树,家家户户的别墅更大,相距更远,之间的草坪、绿化更漂亮,路也宽敞很多,GardenCity有很漂亮的图书馆、Hotel、教堂,特别是那个教堂,放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也是第一流的建筑艺术,而且古朴宏大,应该具有历史价值了。GardenCity估计住的是b较富裕的家庭,b如在华尔街工作的高管们,GardenCity有通往曼哈顿的火车。不过GardenCity再过去的一个镇,Hempstead,却是相当糟糕和危险,山丰独自去过,下了火车,刚出车站,就发现不对,立刻返回乘车离开。美国大概就是这样,再富裕的社区,一定伴随着穷人的社区,因为越是富裕的家庭越是需要大量底层人士的服务。

        最难忘的是那次在曼哈顿的雨中骑行,他们带着自行车搭乘火车到了布鲁克林,然後骑车通过布鲁克林大桥前往曼哈顿,刚上桥就开始下雨,山丰想这个桥并不长,快速骑过去,再找地方躲雨,没想到夏天的雨来得很急,才过几分钟,他们还没有骑到桥中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桥上步行、骑行的人都很多,他们依然镇定地前行,山丰和儿子也保持镇定,到了对岸,进了一家店,浑身Sh透了,好在当时天气热,不觉得冷,雨很快也停了,他们出来晒了晒,没多久就感觉衣服重新g了。然後,他们在曼哈顿慢骑,寻找吃饭的地方。後来,他们进了一家饭店,看上去人气较旺,里面的食物很杂,有烤r0U、义大利披萨、三明治、中国盒饭,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估计是印度或者中东的食物,儿子也许是一路骑行,饿了,吃了好多,山丰也吃了不少,然後,他们再去看了911遗址纪念地、WallStreet,还去了Staten岛,回来的路上,正准备去搭火车回长岛,儿子突然说,「爸爸,山丰肚子痛,要拉肚子。」山丰一时愣住了,突然想起大多数麦当劳店里有厕所,於是山丰用手机地图查了最近的麦当劳,然後他们飞骑过去,冲进店里,好在店员们似乎理解他们,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阻挡。後来他们推测,是因为中午那顿饭吃得太多太杂了,也可能吃到不乾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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