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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澄夜没有接话。他不喜欢在计程车上聊天,尤其是现在。但司机似乎不需要他回应,自己继续说。

        「我载过很多你们这种的,坐上车都先看手机。以前客人上车会问路,现在都不问,导航说什麽就是什麽。有一次导航叫我开进一条根本不能进去的巷子,客人还说照着走。我说那边是Si巷,他说地图上不是。你说好不好笑?路在我眼前,结果他信手机。」

        林澄夜抬眼看後视镜。司机眼睛盯着前方,语气不像抱怨,反而像在讲一件早就接受的事。

        「然後呢?」

        「然後他自己下车走进去啊。」司机说。「我就看着他走到巷子尾巴,站在那里看手机,站了很久。那条巷子没有门,只有墙。他还是一直看,好像手机里有一个他可以进去的地方。」

        林澄夜没有再问。车窗外的店家铁门一扇一扇往後退,招牌灯残留着雨水,红的绿的字被水晕开,像城市脸上没擦乾净的妆。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有拿出来。司机打了方向灯,车子上桥,桥下淡水河一片黑,几点远处的光在水上碎成很长的线。林澄夜忽然想起影片里那间白sE房间。它没有窗,所以不会看见河,也不会看见雨後的招牌。没有窗的房间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出不去,而是你待久了会忘记外面本来有什麽。

        他下车时,司机没有找零问题,也没有多说晚安,但在他关门前忽然开口。

        「先生。」

        林澄夜弯下腰看他。

        「手机不要看太久。」司机说。「人看东西看太久,那个东西也会开始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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