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筑芳回来时,常常累得连外送制服都懒得脱,直接大字形地瘫在床单上。可每次出门前,就算她只剩下一个小时能睡,也一定会随手拉一下被角,把被子粗鲁地对折起来,维持着这间房间最基本的秩序。
只要有任何东西打破了这里勉强维持的平衡,哪怕只是几粒米饭、几点泥斑,隔天郑筑芳就一定会顺手把被弄脏的地方清理乾净。
在这个连空气都发霉的六坪地狱里,郑筑芳就像是在敷衍着生活,却又SiSi抓着某条底线,不让这个地方彻底变成无法下脚的垃圾堆。
此时,右边隔壁年轻人打游戏输掉的国骂声再次穿透墙壁,震得宋晚晚耳膜发麻。
宋晚晚缩在浴室门口的塑胶垫上,看着洗手台旁被郑筑芳泼洗过的白sE瓷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属於郑筑芳的、宽大且褪sE的旧T恤。
衣服很旧、边缘磨损,但至少是洗过的。
宋晚晚抓着衣角的钢琴手猛地紧了一下。一个连自己都过得一团糟、却在被弄脏後一定要顺手清理的nV人;一个恨她入骨、却在每天出门前还会拉一下被角的nV人。
郑筑芳到底在等什麽?
是在等她这条烂命彻底养好了伤,再用最残忍的方式,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讨回九年前的债吗?
宋晚晚不知道。她只是把身T缩得更紧,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小、更没有存在感。她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抓住了碎木板的溺水者,明知木板上长满了会刺穿皮r0U的钉子,也绝不敢放手,更不敢再轻易弄脏这个nV人勉力维持的几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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