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告诉他自己眼睛受伤了。

        小伙子就像打开话茬一样,向他介绍起了自己的老家,拉辛里地区,一年四季瓜果蔬菜丰产,男人女人都健硕勤劳,是个富饶淳朴的好地方。

        他每天晚上都能梦见自己的家人,他们都在等着他打完仗回去。

        他说自己在从军之前是一个瓦泥匠小学徒,最大的愿望就是盖一座四层楼的大房子,让自己家十口人全部住进去,弟弟妹妹都能有自己的房间。

        他说起自己妹妹去奥普鲁读书时,脸上十分骄傲,那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没有辍学的小孩。

        “我是为了挣盖房子的钱才参加招兵的。”

        但是他最后还是没能回去,脖间中弹,泉眼般的伤口一股股冒出鲜血,鼾声粗鲁而沉重,随着呼吸起伏,嘴边流出血液和泡沫。

        尼尔搬运尸体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惨状,有士兵的,有小孩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的肠子和内脏都流了一地,他忍着想吐的欲望,隔着手套想把滑溜溜的脏器捡去烧掉,但血和粘液让它从手中逃走,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终于忍不住把早上吃的发硬的面包呕了出来。

        堆满杂物的那间小屋不只有瑞蒙和路易斯来过,还有路易斯的哥哥丹尼。

        是瑞蒙提议的,那天她和路易斯欢爱完,和他一起躺在铺着藤席的地上,趁着快感余韵尚在时,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出来。

        “要不把你哥也叫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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