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瞧来,倒像桃花是主家小姐,婉儿反成了淘气的丫鬟。
“呔!”,正笑闹间,前方忽起马嘶人喊,一个獐头鼠目的喽啰从道旁跃出,挥舞柴刀,扯嗓大喝:“前面的肥羊听好了!此山是爷开???(省略几个字,各位看官自行脑补),要打此处过,金银娘们儿全给爷留下来!牙崩半个不字儿,嘿嘿~,管杀不管埋!”
车队骤停。
赵教头眼神一凝,听这喽啰的叫喊,只是些吓唬行商的俗套话,但看其同伙的站位和静默,却隐隐有合围之势。
他勒紧缰绳,只提一口气,用战场上锤炼出的、沉雄如钟的嗓音,对着山林深处喝道:
“林子里并肩子听真!(林子的兄弟听真了!)在下姓赵,走的是上线!今日护送孙家玲珑子(大小姐)过道,拜的是祖师爷的码头!(我姓赵,走镖的!今天护送大小姐路过,按江湖规矩拜山!)请舵把子(老大)出来盘海底(盘问根底,讲规矩)!是线上的里码(道上的朋友),还是空子(不懂规矩的外行)?莫让灰叶子(刀子)说话,伤了和气!”(请当家的出来报个名号!是道上的朋友,还是不懂规矩的?别动刀兵!)
那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道的江湖“春点”(黑话)给镇住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片刻,林子深处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原来是有万儿的赵师父。(原来是有名号的赵师父。)”,“赵师父的春点(黑话)倒是利落……既提到祖师爷的码头,那你可曾听过——快活林里无快活,只见刀来不见人?”
赵教头闻声,手指节骤然发白。深吸一口气,声音仍稳,却掩不住凝重:“原来是……快活刀当面(本尊)。”
快活刀自林中缓步走出,身形精悍,腰间两柄无鞘的快刀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目光扫过车队,在小姐的马车上一顿,最终落在赵教头脸上,抱了抱拳:“赵兄,别来无恙。今日是周某唐突,不知是济世堂孙家的车驾。”他语气一顿,声量微提,既是对赵教头,也是说给手下喽啰及车内人听:“孙老先生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各位落草前,或多或少也曾蒙老先生赠药施诊,分文未取。这条命,算是欠苏家的。”
此话一出,林间隐隐的杀机为之一缓。赵教头手略松,却仍挡在车前沉声道:“周兄既知是恩公家眷,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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