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博放下滴定管。

        他走到余滔面前,但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余滔肥胖的身体上,像一层黑色的裹尸布。

        “她经常打你?”高博问。

        “嗯。”余滔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浑身的肥肉都颤抖了一下,“从小就这样。我爸在外面养女人,基本不回家,回来也是拿点东西就走。我妈呢?她那些小白脸,没一个能坚持超过三个月的。他们要么受不了她的公主病,要么就是冲着钱来的,钱花完了就走人。”

        他抬起头,黄毛下的眼睛里有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疲惫:“只有我能忍她。因为她是我妈,也因为……习惯了。从小我就是她的情绪垃圾桶,高兴了赏我点零花钱,不高兴了就把气撒我身上。反正打完了她还会抱着我哭,说对不起,说她只有我了——妈的,每次都这样,跟演电视剧似的。”

        高博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将余滔的描述转化为心理模型。

        公主病——一种源于童年溺爱、成年后因现实落差而加剧的自恋型人格障碍。

        用物质和暴力来填补情感空洞。

        施虐后的道歉行为,属于典型的虐待-和解循环,旨在建立病态的依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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