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儿子,问道:“我的儿,你说的是真心话?若真有那一日,你可不许嫌弃娘人老珠黄。”
李言之听母亲这般问,便知她已是应允了。
他握住母亲抚在自己颊上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口中说道:“娘这是什么话。在儿子心里,娘的容貌身段,胜过那二八年华的女子多矣。便是与我并肩走出,人家也只当是我的姐姐,谁能想到是生我的娘亲。只要娘肯随我,儿子定不负所望。这功名富贵,不过是囊中之物,早晚要取来捧到娘的跟前。”
王贞听他前半句奉承,不由笑了,待听到后头那些话,却变了脸色,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掩住他的嘴,低声嗔道:“呸,呸!我的儿,仔细祸从口出。这等话,再不可说了,仔细隔墙有耳!”
李言之捉住她的手,放在手里把玩,说道:“娘这般担心做甚。这屋里屋外,都是咱们自家的人。便是有人听了去,传到爹爹耳朵里,他也只当是儿子读书读痴了说的疯话,如何会信。倒是娘,今夜应了儿子,从此心里可不许再想着旁人了。娘的身子是儿子的,这颗心,也得完完整整地放在儿子这里。”说着,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
王把脸贴在儿子的胸膛上,过了半晌,才轻声说道:“我的心……除了你,还能给哪个外人去?你只管放心。只是,我的儿,你可要争气些,娘的后半辈子,都指望在你身上了。”
“娘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李言之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儿子几时哄过娘?你只瞧着便是。这李府,困不住你我。”他说罢,松开手,笑道:“夜深了,我送娘回房歇息。明日起,儿子可要头悬梁锥刺股了。若是有时读书忘了时辰,冷落了娘,娘可不许偷偷生我的气。”
王贞听他这般说,笑道:“好个没正经的。娘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么?你只管用功去。家里的事,你爹爹那边,娘自有说辞应付他,断不会让你分心。”
二人说罢,相视一笑,携手出了书房的门,身影一并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
话分两头,且说李茂这厮应酬完,席上多贪了几杯,脚步虚浮,由小厮搀着回了府。
往日他多半就在外头相熟的粉头处歇了,今日不知怎地,想起家中妻子,便摆手让小厮自去,他则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往后宅王贞的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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