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能斩人,却不能让刚出生的孩子不受寒;刀能破阵,却不能让产后的碧水立刻恢复气力;刀也不能告诉他,小蝶昨夜说出“可能也有了”之后,他该如何面对她那双害怕又卑微的眼睛。
屋外的风势比夜里小了些,却仍旧贴着石墙呜呜地响。
陆铮从灶台旁拿起一根细柴,放进快要暗下去的火堆里。
火苗先是颤了一下,随后沿着木柴边缘慢慢爬起,橘红色的光重新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骨下那片冷硬的阴影照得柔和了一些。
灶台另一侧传来一点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小蝶醒了。
她蜷在阴影里,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旧长衫,脸色比昨夜更白,眼角还残着一点干涸的泪痕。
她醒来之后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睁着眼看向火光,双手下意识交叠按在小腹前。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陆铮的视线里。
小蝶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手指慌乱地蜷了蜷,想把手放开,可放到一半又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低下头,将脸埋进散落的发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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