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沿着那阴影向上移动——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清晰地勾勒出饱满如丘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剧烈运动后未干的汗湿光泽,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最后,他的目光撞上了一双眼睛。

        正是那个健身教练。

        教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带着玩味的笑意。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的目光像手术台上无影灯,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一寸寸地扫过隔间内的全部景象——散落在地上的灰色运动服和运动包,洗手池台面上打开的化妆品,以及,此刻正以最不堪、最淫靡、最毫无防备的姿态,僵立在他眼前的“她”。

        他的视线,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先从丽仪那顶因为刚才激烈动作而略显凌乱的栗色大波浪假发开始,扫过那张画着精致妆容却因极致惊恐而扭曲、眼线和睫毛膏被泪水晕染开的脸庞,再到胸前那被黑色蕾丝胸罩紧紧包裹、托起,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人造乳丘,接着是撩到腰际、暴露出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丁字裤和吊袜带边缘的酒红色缎面裙摆,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定格在他那双还停留在腿间、指尖沾着晶莹黏腻液体的手上,以及脚下那双与这身性感女装形成荒诞对比的、沾了些许灰尘的白色运动鞋。

        那目光所及之处,丽仪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形的刀片一片片凌迟剥开,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所有精心构筑的幻想,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无所遁形。

        那套他赖以确认身份的性感女装,此刻不再是愉悦的来源,反而成了钉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死一般的寂静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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