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博士对铃兰她们说过,哭哭的孩子是没办法让博士放心的——阿米娅总是这么成熟与听话,以至于博士有时候都会忘记她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
她转身,去沙发旁擦眼泪。
她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三分,仿佛怕惊扰到某种明明永恒却即将消亡的事物。
当那杯盛着乳白色液体的陶瓷杯被博士一饮而尽时,白毛指挥官注意到她修长而又洁白的手上有一道与源石结晶不一样的,新鲜的裂痕,那是昨晚在医疗部走廊反复揉搓诊断书留下的痕迹。
杯中剩余的热气有些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在博士的眼镜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如同阿米娅眼眶里未落的泪。
“凯尔希医生说…”博士的嗓音像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次都带着细微的疼痛。
他试图去拿钢笔签署角落里那最后一批文件,却发现自己突然间连握笔的力气都成了奢侈品。
舰桥广播突然响起整点通告,机械的女声播报着泰拉历的日期。
博士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几次听见这个声音。
他凝视着阿米娅睫毛上悬而未决的水光,想起许多年前在切尔诺伯格废墟中,这个女孩也是用同样的眼神,向他伸出了手,将罗德岛和泰拉那些破碎的希望重新拼凑成了完整的未来。
阿米娅冲过来,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怔住——她的掌心有常年持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柔软得像初生的花瓣。
他的手掌是如此的细长与令人嫉妒的白嫩,在办公室的暖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此刻却渺小的,让她快要抓不到……
有些温度注定要成为记忆里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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