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车在凌晨四点的微光中再度启动,这一次,她们没有走宽阔的台一线,而是沿着中正路折入台南老城区的核心——中西区的庙宇巷弄。
府城的清晨苏醒得极早,那是属於劳动者的时间。当档车停在一家依傍着百年老庙埕、只挂着一盏微弱日光灯的木头摊位前时,空气里原本散不去的鳝鱼焦香,已被一阵极其沉郁、温厚,带着老灶、乾香菇与陈年卤汁的香气所取代。
那是台南米糕。
摊位核心是一只巨大的木制蒸笼,白sE的棉布下不断冒出白胖、滚烫的糯米蒸气。旁边一锅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金卤汁,正「嘟嘟嘟」地吐着微小的油泡,表面泛着晶莹的胶质光泽。
「在台湾米食的光谱里,台南米糕是JiNg致度与时间的双重叠加。」
林秀蔓坐在洗得发白的矮木凳上,连续两场鳝鱼意面的狂暴与亲吻让她的嘴唇有些微微肿胀,泛着水亮的红。但当她看着大叔用竹签熟练地将长糯米拨入粗瓷碗中时,历史学家的本能依旧流淌了出来:
「这道小吃与中北部的筒仔米糕截然不同。它讲究的是分合。糯米必须选用黏X极佳的旧长糯米,放在杉木蒸笼里蒸得粒粒分明、带有木头香气;接着,淋上那锅用猪皮、红葱头与冰糖慢熬至融化的r0U燥。这还不够,台南人为了增添层次,会在最上头铺满乾爽的旗鱼松、手工腌制的酸甜小h瓜,以及几颗卤得连骨头都sU软的鱼丸。一碗米糕,吃的是黏、脆、甜、咸在口中经过JiNg准计算的解构。」
「林教授,大叔的计算再JiNg准,也算不到今晚我有多想要你。」
陈雨桐有些疲惫地笑了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亮着两簇被晨光点燃的野火。她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秀蔓的膝盖上,掌心的滚烫隔着单薄的针织衫传了过来:「老板,两碗米糕,r0U燥浇咸一点,旗鱼松放满!」
大叔手脚极快,竹签一挑、r0U燥一杓、鱼松一撒,两碗盛在粗瓷小碗里、堆得像座小山似的米糕便砸在了她们面前。
「快吃,这长糯米的热气,散得b牛r0U汤还快。」雨桐递过竹签与汤匙。
秀蔓接过,用竹签挑起一兜沾满了黑金卤汁的糯米,连同几片小h瓜与鱼松,一同送入口中。
软黏、乾爽、咸甜、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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