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制片人见她第一句永远是:“你会说英语?口音呢?”第二句是:“你能演妓女或者女间谍吗?我们需要一个性感危险的亚洲女人。”她试镜了十几个角色,从网飞的犯罪剧到亚马逊的家庭喜剧,清一色给亚裔女配的刻板印象:要么风骚,要么冷酷,要么牺牲自己成全白人主角。

        最离谱的一次,她去试镜一部独立电影里一个中国移民妈妈,对方看了她五分钟,突然问:“你能增肥二十斤吗?我们需要那种真实的、沧桑的妈妈。”她当时差点笑出声,她这张脸增肥二十斤也是好看的啊,但导演一脸认真:“你太精致了,不像普通人。”

        她明白,他们要的是“真实亚裔”,不是“杨颖”。

        三个月过去,她只接到两部戏:一部是HBO的《某某某之死》里一个只活三集的性感女杀手,台词不到二十句,导演要求她全裸出镜;另一部是某个小成本恐怖片,演一个被恶灵附体的亚裔女大学生,同样要脱,还要在浴缸里自慰十分钟。

        她都接了。

        钱快不够了,助理的工资已经拖了一个月。

        2025年4月,她生日那天,三十七岁。

        晚上她一个人在西好莱坞租的公寓里点了外卖,吃着半只超市烤鸡,突然哭了。

        她想起十八岁在香港拍第一支MV,想起二十五岁嫁给黄晓明那天的盛况,想起三十岁生孩子后复出,拼死拼活瘦回四十八公斤。

        那些年她熬夜拍戏、赶通告、健身、护肤、整容、维持人设,所有努力换来的,竟然是三十七岁这天,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吃着难吃到发苦的烤鸡,银行卡余额只剩六位数。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打开微信,看见黄晓明新女友的营业,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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