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溶溶月,地上淡淡光。更深漏断,万籁俱寂,唯有风过庭树时的沙沙低语,衬得这夜愈发深沉。
礼部尚书府西跨院的一隅,疏影轩的临窗雅舍内,唯余一盏青灯兀自燃着。
暖橘色的光晕如融化的琥珀,流淌在紫檀木书案上,浸润着摊开的厚厚账册,也勾勒着伏案女子的轮廓。
卓青薇埋首案前,纤秀的指尖正掠过一行行墨字,笔尖悬停时,便是她在凝神细算。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色素绫窄袖褙子,领口处两粒盘扣微松,露出一截细腻如瓷的颈项。
鸦青的长发松松绾了个髻,斜簪一支白玉素簪,几缕碎发垂落腮边,随着她专注的呼吸微微拂动。
室内静谧,墨香、纸香与案头一小盆文竹的清冽气息交织。
腕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她“嘶”了一声,停下笔,眉头微蹙。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便在这时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轻轻复上她微凉的手腕。
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拿捏得极好,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腕间几个穴位,手法熟稔。
“亥时三刻了,”温润清朗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再看下去,仔细明儿眼睛疼,又要嚷着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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